天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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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節課下課後顧凱風就要走了而且一晚上加一整天都見不到，林飛然心頭就一陣緊張。他從今天早晨開始就在糾結這個問題了，他想過幹脆回家住，但天知道他家裡和回家的路上有沒有鬼，就算家裡情況比寝室好，但屋子裡有一個鬼和屋子裡有十六個鬼之間不過是吓個半死和直接吓死的區别而已，而且家裡隻有他一個人，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連個能求助的人都沒有。林飛然還想過要不就請幾個男生去外面玩通宵，反正人多的話看見鬼也沒那麼害怕，但一是自己轉過來才一個多月，性格又不太合群，沒什麼要好的同學，根本不知道能找誰，二是出去玩那麼久，作業還寫不寫了？周一課還上不上了？但是我難道還能跟着顧凱風回家嗎？那也太突兀了吧……林飛然愁眉苦臉地練着琴，時不時偷瞄一眼顧凱風。林飛然又一次偷偷瞄過去時，顧凱風突然撩了撩頭發，問：&ldo;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帥？&rdo;林飛然默默一窘：&ldo;……&rdo;&ldo;你今天怎麼了？&rdo;顧凱風好笑地問，&ldo;有什麼話就直說。&rdo;林飛然抿抿嘴唇，循序漸進地發問：&ldo;你今天回家住？&rdo;&ldo;回，你不回？&rdo;顧凱風問。&ldo;我爸上個月工作臨時調到國外去了。&rdo;林飛然委屈巴巴地說，&ldo;我媽也在外地。&rdo;顧凱風頓時覺得自己更理解林飛然剛轉過來的時候為什麼天天總臭着臉了。顯然是因為突然被送來寄宿制學校，适應不了集體生活啊。顧凱風眉毛一揚，問：&ldo;你這兩天自己住寝室？&rdo;&ldo;我還不知道呢，也許回家自己住，就是屋子好久沒人收拾了……&rdo;林飛然擡眼飛快瞄了下顧凱風的表情，用閑聊的語氣問，&ldo;你家住哪呀？&rdo;顧凱風微微一笑，低頭繼續擺弄起手機：&ldo;南山街那邊。&rdo;林飛然繼續套近乎：&ldo;南山街附近環境挺好的，我爸媽前兩年去那邊看過别墅，差點兒就買了，不過想想以後還不定在哪發展呢，搞不好買了也沒人住，就算了。&rdo;顧凱風眼睛亮了一下，道：&ldo;那我們差點兒當鄰居。&rdo;&ldo;這麼巧。&rdo;林飛然又套話，&ldo;你們一家三口都住那嗎？&rdo;&ldo;算是吧。&rdo;顧凱風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林飛然窘迫得略微泛紅的耳朵，字斟句酌道，&ldo;不過他們工作也忙，家裡經常就我一個人。&rdo;林飛然張了張嘴，正想說點兒什麼，放學鈴響了。林飛然郁悶地收好樂譜，深深懊悔起自己當初怎麼就沒和顧凱風打好關系，如果兩人關系好現在就沒這麼難開口了！顧凱風靠着鋼琴，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有趣地觀察着林飛然臉上千變萬化的表情。總之先和他一起出去玩，能賴住多久是多久！林飛然想着，厚起臉皮施展粘糕，問：&ldo;你今天晚上出去玩嗎？&rdo;15&ldo;出去呗，悶一星期了都。&rdo;顧凱風目光落在林飛然欲言又止的臉上，輕輕地笑了一下，非常自然地問，&ldo;你想去哪玩？&rdo;林飛然确認道：&ldo;你不和王卓他們出去嗎？&rdo;&ldo;不想去了。&rdo;顧凱風一秒鐘爽約，&ldo;他們要去酒吧，我嫌太鬧，你平時周末都去哪玩？&rdo;&ldo;我平時都和朋友去……&rdo;林飛然頓了頓，把唱歌倆字兒咽回去了。拉着一個五音不全的人去唱歌和帶着瘸子去蹦迪有什麼區别？沒有啊！&ldo;一般就是逛逛街看看電影打打電動什麼的。&rdo;林飛然貼心地說。&ldo;那走，回教室把作業拿上，然後回寝室換身衣服。&rdo;顧凱風穿上校服外套，一邊往音樂教室外走一邊打電話，他步子很快，加上林飛然還要給音樂教室鎖門，所以顧凱風很快就走遠了。音樂教室附近的走廊很安靜，所以雖然離得遠林飛然還是能聽見顧凱風的聲音隐隐約約地傳過來，帶着幾分玩笑的語氣：&ldo;小卓子……晚上我有點事不去了……對啊陪媳婦兒，怎麼了羨慕我啊……&rdo;什麼媳婦兒！林飛然臉倏地一熱，連忙揣起鑰匙，邁開兩條不怎麼長的腿蹬蹬蹬飛奔過去，氣勢洶洶地殺到顧凱風面前，用嚴肅的目光控訴他這種滿嘴跑火車的行為！&ldo;不說了，炸毛兒了，拜拜。&rdo;顧凱風嘴上對着手機講話，眼睛卻望着林飛然，他此時正站在窗前，煦暖的暮光透過玻璃，将他眼底映得通透清澈，像兩枚茶色的琉璃。林飛然看着他的眼睛，恍神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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