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雪麟說“老子他媽當着兩百人的面兒被打了你說怎麼着!”“哦,哦——您被打了哈?”章紹池瞅着對方,“那我再賠個火化費、喪葬費和追悼會,你覺着夠不夠?”商雪麟就粗口罵娘了。章紹池說你來啊,滿臉長得都是生殖器的樣兒你厲害?章紹池冷笑幾聲:“你把我公司藝人當什麼了?當成杜名軍手底下那群妖精?随便讓你上手,随便給你白玩兒?瑢瑢他不樂意,不樂意就算了,你還硬來?”即便不能聽清每一個字,莊嘯在門外也聽了個大概。“還有,”章紹池道,“你罵瑢瑢就罷了,你還罵莊嘯。你沒事惹他幹什麼?好歹也都一個圈子常見面,有頭有臉的人物,是好惹的?”“莊嘯有什麼,”商雪麟嘟囔罵道,“一家老婊子養出來的,什麼功夫大俠,下三路的貨……我還能怕他哼……”章紹池搖搖頭,是真看不上,隻是不直接把話扔出來。就你商總才是個下三路的出身,山裡挖煤出來的土包子,仗着前任老丈人在地方上有點權勢,不知天高地厚。沒氣量,沒眼光,沒文化,這年頭投資影視圈的門檻實在是太低,什麼畜生都能穿成人樣兒混進來,也是髒了老子的眼……章紹池冷冷地端着他的大爺架子,站在房間裡就沒坐下,大約也不想髒了自己的腚。商雪麟不太敢惹章紹池的,但心裡不服,又忌又恨。同在一個圈,也有背景高下之分,帝都大院子弟出身的文化圈子,喝過皇城根兒下的聖水似的,就好像得道成仙了,平日就在他們這群外來的财主面前牛氣着——你姓章的拽個屁啊?章總今天心情也很爛。《龍戰天關》爆了,他公司賺了一筆,莊裴cp也是大火。但接下來這一算賬,他有些後悔沒有繼續投裴琰工作室的新片。他可能錯過了一個很好的機會,把那兩人捆在他一艘船上。錯過就是錯過了,不趕趟了。小猴子已經攀上别的金主,後期資金以及發行合作方都是另一家了,與嘉煌已完全分道揚镳……他心裡後悔了。兩人一句趕一句,鬥嘴掐起來。商雪麟嘴上沒把門兒的:“徐老總的公司讓你個二猴子霸了,你現在了不起了?”“老子沒什麼了不起,”章紹池掉頭往門口走去,“你們這些年幹過的好事,挖國家财富把地底下都挖空了,再搬着金山銀山到我地盤上折騰,把黑的洗成白的,你就都遮過去了?……以為沒人會說嗎?”商雪麟住了口,瞪着章總。章紹池回頭,指了一下:“你們在片場幹的破事,至今他媽的讓老子替你們背黑鍋!我還告訴你,莊嘯就在門外站着呢你還惹他?你去當面告訴他,你說的那個‘老癟三兒’被人廢了,是誰幹的啊?”商雪麟氣焰再次矮下去了,臉上肌肉抖動:“你問我,我記性不好,年月太久老子都忘了……把黑的洗成白的怎麼洗?問你們徐老總去嘛,我就聽徐绮躍的。”“少忒麼拿徐绮躍壓我,”章紹池眼眶蓦然洇出猩紅色,“我怕他了?”……這就是狼窩裡一群大狼、小狼,老狼、野狼之間的交情。一個狼群裡,有領頭辦事的也有跟着吃肉的,有心狠手辣的,就有趁火打劫的,終于因為分贓不均利益不平衡還互相瞧不上眼,一個窩裡掐起來了。掀開這一層厚重奢華的地毯,露出的就是黢黑陰暗的牆角旮旯,那些見不得人的污垢……章紹池滿含怒意走向門口,猛一下把房門拉開。他拉開門,腳沒跨出去,差點兒剁到面前人的鞋上,眼前就是莊嘯的一張臉。章紹池愕然。莊嘯連推門、砸門或撬門那一下都省了,進去把門往身後一帶:“商總,正好我在,您兩位就直接跟我說吧。”莊嘯也有些沙啞,走到屋子當間:“您剛才說那位‘老癟三兒’,是怎麼着……誰幹的啊?”年代已經久遠,說到底就是一攤舊事。所以莊嘯也沒發怒,沒有暴跳如雷,就是問問。商總臉色大變,在沙發上頻頻調換坐姿渾身都不對勁了,章紹池也是面孔發青,進退難言。剛才一句狠話說“莊嘯就在門外呢”他是胡扯的,他怎會知道莊嘯真的在門外聽?商雪麟滿嘴開炮一時爽,這會兒腦袋上還包着紗布,身體呈戒備姿态:“莊嘯你小子别過來啊,你,你,我告訴你我可真的報警了,我有心髒病……”好漢尚且不吃眼前虧,更何況商總與“好漢”的概念之間,還隔着深不見底的楚河漢界。就是個色厲内荏的慫瓜,很怕挨打呦。莊嘯再看章紹池。章紹池默然不語,硬如一塊磐石,一副甯受嚴刑拷打死不開口的模樣。做人一向謹慎,今天是重大失言,也有些懊惱。莊嘯低頭在手機裡搜了一下,多查查資料也就清楚了。當初莊文龍拍攝的那部《鳳舞龍行》,投資方除了嘉煌和百鬼星,還有一個叫什麼金甕山的文化公司。公司名字極其俗爛,存在時間也很短命,後來可能經由高人指點,看過風水換了名字,那家公司就改弦更張了,發達了。“後來改頭換面,就改成商總您的‘智淵傳媒’,對嗎?”莊嘯輕聲問。商雪麟垂着松垮的眼皮不吭聲,歪在沙發裡做病嬌虛喘狀,以随時可能腦溢血或心肌梗相威脅,讓莊嘯别動他……有些事情不用講得太清楚,大家心裡也都明白。一棵大樹上攬了一群猢狲,哪個都跑不掉,都不清白。一個個顯赫風光的名字,嘲弄着卑微的蝼蟻衆生。電影市場從來就有所謂的“江湖”,一直都有。這個圈子賺錢太容易,各路資本在其中縱橫捭阖,各行其是,各懷曲折的心思,也各有各的生财之道,這麼些年,有幾個是真心進來做電影的?在那個資本瘋狂擴張盛行叢林法則的年代,一群豺狼虎豹在叢林裡咆哮、厮殺,就是為飲血吃肉,為了瘋狂地賺錢。至于擴張的道路上,偶爾遇上一兩個不聽話的絆腳石,小小地收拾一頓、教訓一下,于這些人而言,實在不算個事兒,記性不好的早都忘記當初幹過什麼。隻有莊文龍這一撥頑固不化耿耿于懷的老家夥,還拿功夫片武俠片真當回事的人,才是打碎了後半輩子生計飯碗的大事。這些人也都黯然退出了大舞台,也快死光了麼。不識時務就隻能活該倒黴,别人都很識時務呢。立起來活出個人樣兒,真的不容易。手機不停地發出提示音。裴琰還在契而不舍地給他發着消息,以自言自語的方式跟他聊天,自娛自樂。【剛才視頻裡看見你了,頒獎,還是自己給自己頒,你臉不紅啊?……我臉都紅了,想你了,你真帥。】【這回拍的大片,将來要放映iax,肥查老家夥這次也是下血本了。他用的是70膠片機,他們專門一個公司自産自造這種攝影機,特牛逼,特别尖端。】【挺羨慕的,真的,我就是沒錢,囊中羞澀,咱們用不起膠片機。後期制作特别麻煩,耗費不起,現在國内導演也沒有幾個還堅持用膠片的……等咱倆将來有錢了,我也想試試用膠片做一部,真正的武俠,鴻篇巨制。】【不回複我?對我未來計劃中的鴻篇巨制,什麼看法?……就是慢慢賺錢、攢錢、拉錢麼。能不能拉到錢就看你了,操……你就犧牲一回你去把嚴總睡了!】【前兩天我在這裡見着嚴總和他家那口子了。他們倆每年冬天就是去猶他州過冬,過聖誕。他們好像在鹽湖城附近的山裡,買了一棟房子,我看照片了,特别美……你以後想不想住在山裡,咱倆也買一棟小木屋?】莊嘯于是回道:【好啊,你說了算。】裴琰秒回:【我說了算哪個啊?拍膠片,買房子,還是把嚴總睡了?】莊嘯無言,手指摩挲屏幕,想把裴琰從那屏幕裡一把抓出來抱住,心裡非常難受。……歡蹦亂跳湊時間的歌舞節目過去了,大屏幕上又到獎項揭曉時刻,房間裡幾個人不由自主地,都擡頭看大屏幕直播的前台現場情勢。已經頒到“最佳男配角”了。大屏幕上晃過五位候選人的精彩片段,再晃過觀衆席上各位被提名人此時繃緊的表情。五個已被提名的男配角,就有一位因為在洛杉矶拍戲,耽擱了沒來出席。“小猴子應該飛回來出席,或者由你替他上台去領這個獎。”章紹池盯着那屏幕上,搖頭,“阿嘯,你要是答應主辦方替他上台,這新聞爆點就是現成的了,琰琰這個獎就能拿到。”“是誰的獎就是誰的,我不搶他風頭。”莊嘯說。“你不替他上台,他自己又不來,主辦方怎麼可能把這個獎頒給他!”章紹池哼了一聲,似是在埋怨,莊嘯你玩兒清高你就讓琰琰丢了個獎。話音未落,現場念出最佳男配的獲獎者,果然花落别家。另一位英俊小生在席間起身,竟然就是那位“桃子龍”。這人風度翩翩地鞠躬,接受滿場掌聲,笑得謙遜迷人又颠倒衆生,一點兒都看不出身上哪個洞裡生過瘘病或者暗瘡。裴琰果然沒有拿到這個獎。這個江湖,一切全在咱們章總的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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