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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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跟着她，去找耶和華吧。”注視着利維坦僵硬的完成親吻的步驟，銀發男子輕笑了一聲，朝着蘇醒過來的人之子說道。下一秒，在利維坦驚愕的目光下，對方的身形化為烏有，隻留下一滴金色的淚水墜入混沌深淵的深處。那竟然……是神之淚……漂亮的長發遮掩住大半的身軀，一雙金瞳幹淨得如同聖堂之水，亞當醒來的出乎預料的，耶和華隻是淡淡的看了利維坦一眼，便把視線集中在這個名為亞當的青年上了，神之淚與其說是創世神的眼淚，還不如說是他對過去的追憶，所以由神之淚全力創造出來的亞當也繼承了人類的某些特性。真誠、善良、單純……比起後天約束的七美德，亞當的靈魂無疑是幹淨得沒有半點陰翳，就好像被精心雕琢的菱形水晶石，僅僅是注視着就舉得無比清澈明亮。“你叫亞當對嗎，孩子，到我的身邊來。”擡起長袖遮掩下的右手，聖光籠罩的銀發神隻輕輕的呼喚着對方的名，眼神平靜如斯，好似面前這個生靈即使脫離了造物的身份也不在乎。黃金色澤的眼瞳沒有神靈的冷漠，倒像是九天之上的耀陽，哪怕他的身上沒有半點光明的力量，然而亞當的存在就能照亮一片天地。聽到了上帝的話語，剛誕生不足一天的亞當茫然的看了一眼禦座之上的光暈，再看了一眼利維坦，然後果斷的遵從自己的直覺上前。亞當剛開始還沒有感覺到多少壓迫，但一接近禦座的位置，他的臉色就蒼白了起來，與之相反，亞當的眼神充滿着好奇和開心。靈魂維持着誕生時的純潔，沒有任何原罪或者黑暗力量的污染，此刻的亞當甚至不懂得什麼是痛苦，可是這樣卻令他清晰的感覺到神靈對他并無惡意，甚至于觀察着自己的視線都略帶笑意，所以他轉眼就把這種難受的感覺抛之腦後，睜大眼睛望着面前的一團光暈。“神？”“你是‘他’所創造的生靈，當得上‘人之子’之名，日後可以居住在天堂。”耶和華伸出的右手向面前的虛空一指，幻覺般的虛拟鏡像出現在大聖堂。隻見第八重恒星天的某處在空中顯示了出來，原本利維坦印象中空曠的荒原多出了一座夢幻般的白色殿堂。從空中向下的角度看，那裡不僅有着無數珍貴的植物，小小的草坪地上中盛滿了搖曳着喜悅的伊甸花，沒有什麼富貴堂皇，卻随處透露出一分和熙。“那裡，有着一座伊甸園，是你以後的家。”亞當好奇的眨了眨眼，仿佛被那片即将屬于自己的地方所吸引，聽聞了神所說的陌生詞語，亞當充分展示出不懂就問的良好美德，乖得像個牙牙學語的孩子。“家？神啊，那是什麼？”“是最初……最懷念的地方。”金色的眼瞳凝視着對方，耶和華的神情松怔了少許，然而這沉默眨眼即逝，他說出口的聲音就像是無數次對天使那樣，帶着創世神的溫和與包容。走了，都走了。他的過去、那個人的過去都遠離了自己。“利維坦，這種事情沒有下次了，你帶亞當去伊甸園吧。”看着亞當和利維坦離去的身影，耶和華将左手袖子裡握着的靈魂光團放出，巴掌大的團子在空中跳躍，幾縷奪目的光芒像尾巴似的拖在他的身後。“彌賽亞，你的家如今在天堂嗎？”“神……歲月太過漫長，縱然是苦苦挽留也抵不過記憶的消逝，我雖忘記了真正的家是什麼，但是我知道，天堂是我唯一的容身之所。”彌賽亞所化的光團停留在耶和華的眼前，微不可查的蒼涼從他的話語中浮現，時隔了千百年，在這一刻，他還是低頭向神承認了自己的改變。“那麼，這便是我的家。”并非有意的遺忘，并非故意的抛棄，隻是無可奈何之下的選擇。聽着這個靈魂分身的回答，耶和華冷漠的垂下了眼睑，本來在最初創造出彌賽亞的時候，他就是等待着對方和自己一樣妥協的答案，但是真正等到的時候，他的心中早已沒有半點波瀾。路西變了，彌賽亞變了，這個世界上若是說誰一直不變，恐怕隻有法則了。纖長的睫羽掩去了眸光，沉寂的雙眸中倒影着世界，耶和華就這麼無悲無喜的注視着芸芸衆生的形迹，即使是看到了路西菲爾走去凡界邊際，他也失去了追究的意思。“彌賽亞，回到自己的軀體去吧，你的傷已經治愈了。”光團的光芒停滞了一刹那，小小的靈體慢慢拉伸成人型的狀态，他躬身按照命令離開大聖堂。最後，彌賽亞想要回頭看一眼背後的神隻，卻到底沒有回頭。右手撐着下巴，斜倚在禦座上的耶和華望着一點點關閉的殿門，和無數次一樣，外面的光線和裡面出現明明暗暗的分割，使得純白的牆壁都似乎出現了晦暗。人之子誕生了，融合空間最後的隐患消失了，剩下……還有什麼事情。啊，繼續觀察世界好了，不知道龍族的龍血草又開花了嗎。明明是如此想着，耶和華的視線依然忍不住落向了凡界的另一處，那裡和龍族密地相差十萬八千裡，沒有什麼值得欣賞的美麗事物，隻因為路西菲爾的身影就停留在此地，才讓耶和華習慣性的去看一眼。美麗的……事物……路西也算是吧，萬千星辰的璀璨光輝。腦海中不禁憶起了其它足以媲美的容顔，其實達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的存在長得都不差。半響，耶和華淡定的得出了一個結論，路西他所創造的熾天使長，所以比卡俄斯和鴻鈞都好看。絕不是屬性歧視，這隻是地域性審美造成的差别。自娛自樂的想着這些事情，誰說神靈不會被外物幹擾，就比如此時此刻，耶和華便因為凡界邊際的寂寥風光而更加無聊了。發覺路西也是站在那裡發呆後，小小的趣味從心底泛起，耶和華趁着對方對外界的感應最低時，潔白的手指憑空描繪着路西身邊的環境。金色的弧度從神的指尖不斷畫出，使得凡界邊際的沉郁場景以路西菲爾為中心，天翻地覆。一條天堂的大街就出現在路西的身後，道路兩旁的白色建築像是海市蜃樓般逐一出現，古典優雅的雕塑在四次可以看見，隐約還能在遠方找到熟悉的學院大門。人來人往的天使生動的就像活着一般，除了沒有發出過一絲聲音，如同後世凡人創造出來的無聲影帶，而路西菲爾就是這裡唯一分割真假界限的天使。仿佛察覺到了什麼，在耶和華還沒有完全畫完的前一刻，路西菲爾蓦然回過頭。被這片宛如神迹的場景沖擊得愣住了，白衣金發的天使一瞬間覺得自己堕入夢中，蒼青色的眼瞳裡裝滿了錯愕。凡界邊際的大片樹林不見了，昏暗天空也消失了。他的背後，分明是天使學院建立不久時的景象，不會記錯的，那邊的雕塑在學院建成後的幾年裡被陸續撤掉了，而那個時候的他，和自己的同伴無數次經過了這條路。夢一般的時光倒流……是神。仰起頭望向那高高的天空，路西菲爾的嘴唇微張，無聲的說道。神在他沒有注意到的時候，畫出了這片記憶中的天堂，安靜得不可思議。冷淡的表情化作最初的淺笑，熾天使長看着補全了最後一筆的場景，憑借着記憶中找到的一角，他走到了離學院大門還有幾百米的街道左側，手指敲了敲空空的純銅色路燈。“神，您忘了這裡還有彌賽亞私藏的金币。”當年彌賽亞死死不肯向他妥協，隻是交出了幾枚金币後就拒不承認還有私藏，結果路西菲爾靠着力量一點點的搜查過去，最終在這裡找到了一枚刻有自己孩童模樣的金币。随着這句輕松的提示，镂空的路燈裡響起了一聲清脆的聲音，路西菲爾打開路燈的燈蓋，果然在其中看到了一模一樣的金币。“神，你是否永遠記得我們所經曆過的事情。”也許是心有所感，路西菲爾問出了平時不會說的話，眼中是天使不變的虔誠。“是的。”“可這豈不是不公平。”“哪裡不公了。”耶和華好笑的看着路西向自己抱怨，他可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不公，難道神記得一切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若是連他都會因為歲月而遺忘，那才是無能。“就算是路西也不可能事事都記得一清二楚，那些大家可能會遺忘的事情您卻一直記住，豈不是對您的不公。”“你怎知這些不重要。”路西菲爾的眉心微微簇起，将一切都視作重要的事情，這樣的心态到底要怎樣才能養成。不論心中是怎麼猜測，最後他也隻能悶悶不樂的說道。“……那麼是路西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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