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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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新鮮感讓李溫特忍不住一直盯着對方瞧，直到被她盯着的研究人員終于忍受不了地擡起頭，隔着玻璃，帶着面罩面無表情地與她對視。他藍綠色的眼中充滿了嘲諷與不屑。李溫特想，這或許就是實驗室工作人員看待小白鼠的眼神。這名研究人員認真記錄完了數據，最後打量了李溫特一番，便沒什麼留戀地轉身欲走。他最後看向李溫特的那一眼平靜極了，平靜讓李溫特覺得自己并不是小白鼠，而是個傻瓜。……仔細想想，先前的嘲諷與不屑比起看小白鼠，也更像是看傻瓜啊。這樣輕易就能讓人生起讨厭情緒的眼神，總覺得和某個人很像。研究人員已經完全轉過了身，他有些略長的黑發貼在頸邊。可他那雙又如實質般，像是至寶又像是蒙着一層虛假的眼睛在李溫特眼前揮散不去。李溫特看向了他握着紙筆的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非常眼熟。……在哪兒看過來着？啊……她好像見過這隻手握着星屑制成的沙漏，在阿斯加德的月色下。李溫特：“……”她盯着這名研究人員的背影，冷不丁道：“洛基，你跑來地球，不怕再被送進阿斯加德的牢房嗎？”白袍的研究人員聞言略頓了頓身。他一手插在外袍的口袋裡，一手仍握着紙筆。帶着口罩的男研究員偏過頭，用那雙眼睛重新看向了溫特·李，隻是這一次，這雙眼睛裡沒有令人厭煩的情緒，而全是笑意。洛基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了那張甚至沒有經過一點僞裝的臉。他大大方方打量了一番李溫特，說出讓人生氣的話。洛基道：“我原本打算，如果當我出了這扇門，你依然沒有發現我，我就當自己沒來過這裡。”李溫特重複道：“什麼叫做當自己沒來過這裡？”洛基微微一笑：“就是‘沒來過’。你是生是死和我無關，我也從不知道你被關在了哪裡。”李溫特抽了抽嘴角：“既然如此，你大可不必還到我面前晃一圈的，多浪費時間啊，對吧？”洛基走回了玻璃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李溫特，他眯着眼，嘴角略揚，有些邪惡道：“不對，我不來這一趟，你日後要怎麼知道自己錯過了一次怎樣好的機會？”李溫特：“……”我不覺得自己錯過了好機會對不起！早知道不叫住你了，叫住你也沒好事！李溫特艱難道：“你到底是來幹嘛的？”她狐疑的看向洛基，“據我所知，你算不上是我的同伴對吧？”“确實不是。”洛基坦然承認，但他眯着眼開始打量起困住李溫特的“玻璃屋”：“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你總該聽過。”李溫特：“……九頭蛇惹你了？”“沒有。”洛基冷笑了聲，“但利用他們的家夥和我有仇。”他瞥了一眼李溫特，掌心開始聚集魔法。洛基吩咐道：“你讓開點。”李溫特聞言，一邊配合的挪開位置，一邊忍不住道：“你行嗎？斯特拉克說至少要有雷神的力量才能擊碎它。”洛基嘲諷道：“托爾隻是空有蠻力罷了！”說罷，他掌心的魔法正中玻璃！李溫特隻覺得眼前炸開了銀色的光暈！十分刺眼，令人目眩。等她捂住眼睛緩了回來，面對的便是毫發無損的玻璃屋。李溫特走上前去仔細看了看，确定是一道劃痕也沒有，才擡頭看向面色陰沉的洛基，誠懇道：“我提醒過了，至少得有雷神的力量才能擊碎。”063洛基的臉色陰沉沉的，像是有幾厘米降雨量的烏雲交疊覆蓋在他的臉上。洛基深吸了口氣，瞥了眼李溫特最終還是忍下了拔腿就走的欲望，轉而曲起指節敲了敲這棟“玻璃屋”，感受了一下這份材料的堅固度，才問道：“你表達能力的方式全都被隔絕了？”李溫特與他一同敲了敲玻璃，隻是表情無奈：“是的，我甚至嘗試過在一瞬間賦予自己雷神的力量，而後攻擊——”她指了指至今都沒有任何傷痕的玻璃屋，“當我的拳頭碰上玻璃的那一刻——所有我通過意念而改變的東西，統統都會變回它最原本的樣子。”“所以，除非你真正擁有足以打破它的力量，否則一切都是徒勞。”洛基判斷道，“看來你在這裡面，也是無法招來雷神之錘，或者賦予我舉起雷神之錘的能力了？”李溫特不想同意洛基的判斷，隻可惜這是她必須承認的事實。她有些無奈，咚的一下用額頭撞上了玻璃：“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獲救方式，就是你去聯絡雷神。”頓了頓，李溫特補充道，“但你不會去對吧？”洛基似笑非笑，他點了點頭，誇贊道：“唔，不錯，你确實了解我。托爾在九大世界通緝我，我但凡隻要還沒有完全将思考能力丢出我的腦袋，就知道為了救你去找托爾——這可絕對不是個好主意。”李溫特用手臂支撐着上半身的重量，手掌抵着地毯，幹脆席地而坐，靠在玻璃旁同洛基說話。她贊同的點了點頭：“是啊，他都不會相信你的。”誰會相信“謊言之神”說出的話？就算他道出了事實，别人也會忍不住去想他是否有别的陰謀。這并非源于不信任，而是來自洛基自己數不勝數的欺騙行為。他欺騙了這世界上最願意信任他的人無數次，即使是托爾，如今在聽洛基的話時也隻會信上三分——更不要提原本便對洛基半絲好感都無的複仇者們了。李溫特想到這裡，便忍不住歎了口氣。洛基卻像是沒有看見她愁眉苦臉的表情，他在檢查了玻璃屋後，蹲下了身。李溫特略擡起頭，就能看見他帶着弧度的嘴角，洛基敲了敲玻璃，引起她的注意後，方才慢條斯理道：“我想讓别人信任我，實在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就好比現在，你不就認為我是特意來營救你的嗎？”李溫特震驚：“哎？！你是來救我的！？”洛基：“……”洛基咬牙切齒：“不然你認為我是來做什麼的？來向一個可憐的、被敵人抓住就束手無策的小姑娘炫耀自由嗎？”李溫特仔細想了想，反問道：“難道不是嗎？”她指責道：“任何正常的營救，都不會因為救援對象沒有認出救援人員就宣布作廢吧？”洛基一時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他考慮片刻，承認道：“确實，我是來看你笑話的。”李溫特：“……”好過分啊，這個人真的好過分啊！李溫特冷靜地扭過臉，開始找室内的報警裝置，她決定送洛基去和九頭蛇作伴！就在她想着一次性摔完所有的鍋碗瓢盆會不會引起對方注意時，洛基仿佛明白了她在想什麼，忽然間，他便越過了隔絕一切的“玻璃”出現在了李溫特的身前。他仍然是先前單膝跪地的姿勢，眼中卻充滿了對李溫特此刻萬分驚訝表情的滿意。洛基站起了身，輕易便來到了李溫特想盡了一切辦法都無法突破的玻璃後。他四下走了走，拿起了枚茶杯四下端詳：“這座監牢的質量可比阿斯加德的地牢強多了。”他看向了透過玻璃射入屋内的“陽光”，搖頭歎息：“他們對俘虜真是太客氣了，要知道想要摧垮一個人的意志——”洛基懷着笑意，充滿惡意地看向屋内睜大了眼睛，怔怔看着他不知所措的小姑娘。他像是惡魔低喃般，望着她，唇邊噙着笑意輕聲道：“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先讓她遍嘗孤獨。”李溫特深吸了一口氣。她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一邊沖上去想要抓住洛基的胳膊，一邊忍不住叫道：“你是腦子壞掉了嗎？壞掉了嗎！就算你想展示你足以穿透任何時空的魔法！也勞請看看場合好嗎！你這麼進來，萬一出不去怎麼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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