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們榮教授挑學生,外形是第一個必備項。”嚴奚如趴得舒服,“那是不是你的師兄師弟,個個都長得和梢頭豆蔻一樣水嫩?”
俞訪雲停在他腰上的手朝下一掐,手掌貼合了髂骨上的弧度,接觸都灼熱起來。他白大褂薄薄袖口搭在自己眼前,若有似無。嚴奚如抿下一口唾沫。明明被擰腰的是自己,眼前卻浮一段袅袅細腰,菱花翻波。
兀然,一顆東西放在眼前,占據了整個視野——幹巴巴的,布滿褶皺,還長着絨毛,像顆白淨一點的縮水的核桃,隻放個幾天就醜得不能見人了。
嚴奚如頗為嫌棄:“這醜東西是什麼?”
對面答:“豆蔻。”
嚴奚如:“……”
翌日江簡興沖沖來上班,看見自己種了一個多月的鈴蘭蔫了頭,再一看,根都爛了。“老大!不好了!我的花被人下毒了!”
“誰毒你兩片爛葉子……”嚴奚如做賊心虛,岔開話題,“十八床的修複排到什麼時候?”
江簡抱着花盆傷心,聞言擡頭:“你真給他做啊,不是說要轉院嗎。護士那兒說十七和十六聽說他有艾滋,都鬧着轉床。”
“病毒又不經過空氣傳播,再說了轉院能轉去哪兒,踢了兩下皮球最後都不管了,已經在我手裡了,早點給他安排第二次手術吧。這次做完再看一個禮拜,就真的可以出院了。”劉瑞住了不到半個月,俞訪雲倒是和他玩的很好了,有事沒事蹲一起下飛行棋。嚴奚如歎了口氣,要是手術不做完就讓他走了,俞豆蔻也不答應。
……說起豆蔻,口袋裡還揣着那顆醜東西。他一片好意,想誇人比花嬌,卻忘了别人眼裡的豆蔻是顆陳年果實,溫中行氣,化濕止嘔,幹巴巴一副脫水要死的模樣。他摳着筆自言自語:“怎麼還是喊豆蔻豆蔻的,怎麼就改不過來了…”
江簡又莽莽撞撞跑進來:“老大!十八床又不見了!”
“又不見了?!俞訪雲不是才去給他換藥嗎?”
“俞醫生也找不到了。”
嚴奚如跑遍整層的病房都沒找到那兩人,看樓道門虛掩着,三兩步沖上了樓梯。天台上陽光斜照,果然立着兩個身影。劉瑞的輪椅停在護欄前,離邊緣隻有一臂距離,俞訪雲在邊上把着扶手。這兩人曬太陽正悠閑,累得是中年人。嚴奚如喘着粗氣高聲喊道:“俞訪雲!”
俞訪雲被吼一聲,轉身看過來:“師叔。”
嚴奚如無名之火竄起,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帶他來這幹嘛?他出了病房,出了醫院,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負責嗎?!你負得了責嗎!”
他脾氣再大也沒這樣沖動到控制不住動作,手下勁兒大得像要捏碎自己的肩胛骨,俞訪雲吃痛嘶了一聲,對面才松開力氣。他把着輪椅拉回了一點,讓陽光灑在劉瑞的膝蓋上:“師叔,今天天氣好,他說想看看太陽。”
“那你就推着他亂跑?他媽知道嗎?你和任何一個家屬說過嗎?!他三天之後就手術了你知不知道?要是這時候出了事我們怎麼交代!”
俞訪雲仰着頭,陽光順着他好看的眉毛,鼻梁,一路撫摸到下颌,整個人在晴日下粲粲發亮:“可是今天太陽很好,隻有今天。”
嚴奚如怒吼的聲音沒唬住俞訪雲,卻吓到了劉瑞。他瞪大了眼睛,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出來,俞訪雲蹲下身替他拉好膝上的毯子:“沒事。”
劉瑞把頭垂得深深的,幾乎整個人要縮進毯子裡,嚴奚如背着光一時沉默,說到底也不明白自己發的火是何名。
他媽媽趕了上來,一個勁兒地道歉:“是我拜托俞醫生推小瑞上來的,都是我的錯,主任您不要生氣,都是我的錯。”
劉瑞打斷了媽媽:“不是,是我的錯。”他把額頭抵在俞訪雲的手臂上,悶着聲音:“隔壁兩張床病人的家屬都不想看見我,我要是不在,他們會舒服一點。我要是不在了,很多人都會舒服一點。”
俞訪雲皺了眉:“你說什麼胡話。”
劉瑞搖搖頭,用勁壓着手背,指尖都壓白了。
嚴奚如覺得這場面讓人心煩,扯過毯子包住了他的腦袋:“大家都是來開刀的,不少個脾就是少個膽,誰比誰沒脾氣,誰比誰多一個膽子?日子過得下去就過,怎麼過都是日子。”
劉瑞繃緊的一條弦終于折斷,伏在俞訪雲的肩上哭了出來:“但是他們沒有身上長滿疱疹,沒有睡到半夜爬起來嘔血,沒有害怕到不敢和别人說話,他們的人生還很長,和我完全不一樣。”他聲音都哭碎了,“但是我又做錯了什麼,我隻是……喜歡一個人。”
他的眼睛濕漉漉的,淚水在全日光下蒸發。俞訪雲都隻是張開嘴,無從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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